受访人：《看我今天怎么说》导演黄修平(huáng xiū píng)
采写：发条辰
首发： 深焦DeepFocus
在第六十八届(bā jiè)伦敦电影🎬节上，有一部备受瞩目的香港电影🎬(xiāng gǎng diàn yǐng)在这里完成世界🌍首映，这部电影🎬是(shì)继2020年《狂舞派3》后 黄修平 导演再度(zài dù)执导的 《看我今天怎么说》 ，钟雪莹(zhōng xuě yíng)凭借本片拿到金马奖最佳女主角。本片已(yǐ)于近日上线流媒体。
《看我今天怎么(zěn me)说》围绕三位赤诚的聋人青年展开(zhǎn kāi)，他们出身自不同的家庭，因为不同(bù tóng)的机遇和身体状况，对聋人身份和(hé)处境有着不同看法和态度。一个活(huó)得自信，一个努力💪融入，一个则不敢(bù gǎn)苛求。 手语把三人连上，现实却(què)撞得彼此遍体鳞伤，他们能否走上耳👂目一新(ěr mù yī xīn)的一章？避过一切猎奇怜悯的眼光(yǎn guāng)，以最严谨真诚的态度取得微妙(wēi miào)平衡，舞动的手语带动情感流动，由衷(yóu zhōng)的尊重充满每一个角落。影片选角(xuǎn jiǎo)用心精准，令每位大小演员都散发出(sàn fà chū)亮眼的光芒，游学修、钟雪莹和吴祉昊(wú zhǐ hào)细致的演出更是真挚动人。
在个人(gè rén)和融入之间，如何不被扭曲活出(huó chū)真我？一部关于自我价值和身份(shēn fèn)认同的作品——聋人不再是作者的(de)设定，而是主人公，我们不只看得见声音(shēng yīn)还听得到静音。
伦敦电影🎬节的选片(xuǎn piàn)人Hyun Jin Cho评价道：“黄修平以其脍炙人口的(de)青年文化电影🎬而闻名，他带我们(wǒ men)走近三位二十多岁的聋人的生活。 我们(wǒ men)从每个人独特的视角了解到(dào) "聋人身份 "的细微差别，同时影片还对(duì)社会的规则进行了拷问，并重新(chóng xīn)想象其他可能的语言身份。黄修平的(de)第六部长片以长期研究为基础，采用(cǎi yòng)合作的方式，展现了友情和归属感(guī shǔ gǎn)的动人画卷。”
伦敦电影🎬节总监Kristy Matheson也表示(biǎo shì)：“各位选片人被香港导演黄修平诱发(yòu fā)思考的新作《看我今天怎么说(shuō)》深深感动。影片敏锐而吸引地带出聋这(zhè)主题，引领我们对社会规范和身份提出(tí chū)各种复杂的问题。我们很乐意在(zài)今年秋季的BFI伦敦影展上与观众(guān zhòng)分享这部杰出电影🎬。”
在影片完成伦敦(lún dūn)电影🎬节的三场放映后，黄修平导演在(zài)百忙之中接受了我们的采访。他不仅(bù jǐn)在采访中跟我们分享了他(tā)的前期调研，即香港地区聋人的社会(shè huì)生存情况、福利制度。也有他创作这部(zhè bù)影片过程中遇到的理念上的(de)困难以及如何通过影像展现不同聋人(lóng rén)的不同选择。以下是采访全文。
深焦(shēn jiāo)：在现场您说是第一次来伦敦(lún dūn)，这4天也去了英国🇬🇧电影🎬学会(xué huì)（BFI）的图书📖馆和其他一些地方，那么您(nín)对伦敦这座城市的印象如何？以及(yǐ jí)伦敦电影🎬节和BFI的印象？
黄修平： 很好(hǎo)。其实坦白说我来之前，有很多朋友跟(gēn)我说了一些伦敦不好的地方(dì fāng)。但是我不知道，我是一个新来(xīn lái)的。仅这4天来看，我对伦敦(lún dūn)有一个很好的印象。我刚来(gāng lái)的时候，从机场乘车去酒店的(de)一段路上，我看到风景的时候就(jiù)觉得很熟悉。就像我小的(de)时候在电视📺看见的一些西方国家(guó jiā)就是这个样子，所以对我来说有(yǒu)一种很真实的感觉，还有那种风味(fēng wèi)，街道就是这个样子，小屋就是这种样子(yàng zi)，这些砖就该是这个样子
伦敦电影🎬节(diàn yǐng jié)(London Film Festival)也很好，因为我觉得他们真的(zhēn de)很尊重我这个作品，她选了(le)我这个作品是真的明白这个作品(zuò pǐn)里面一些核心的东西。我们的选片(xuǎn piàn)人Hyun Jin Cho给我们写的介绍语跟(gēn)伦敦电影🎬节总监Kristy Matheson给我的一个评语(píng yǔ)都让我觉得这么辛苦的把(bǎ)这个戏拍出来，中间有很多的过程(guò chéng)，有很多人可能不太明白我想(xiǎng)做什么，但是最后成品给到她们(tā men)，她们真的看到里面我想表达的(de)东西。然后她们写了出来，所以我(wǒ)觉得他们真的明白这个片子。
还有就是(jiù shì)一份尊重，因为他们选了以后，我(wǒ)也有提了一个要求，我希望(xī wàng)我们的Q&A和映前介绍环节都可以(kě yǐ)有BSL (British Sign Language 英国🇬🇧手语)的翻译员可以提供给(gěi)我们。然后当她们真的安排Q&A的手语(shǒu yǔ)翻译员的时候，她们也有关注到(dào)我没有注意的地方。比如说翻译员应该(yīng gāi)站在哪个位置， 影厅里面的灯光(dēng guāng)够不够亮让翻译员的翻译可以被(bèi)观众看见。还有比如说聋人观众或是用(yòng)手语的观众，他们要发问的时候(shí hòu)，他们应该是怎么样子，是不是应该站(zhàn)出来面向观众，这些很细节的东西(dōng xī)可以证明她们真的很尊重这个电影🎬(diàn yǐng)和我们想表达的东西。
深焦：《看(kàn)我今天怎么说》现在已经完了(le)所有的三场放映，那么片子的放映(fàng yìng)效果和观众的反馈有达到您(nín)的预期吗？在QA和结束的讨论(tǎo lùn)中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事吗？
黄修平(huáng xiū píng)： 在片中有一个桥段是我们的(de)女主角素恩（锺雪莹饰）在台上有一句(yī jù)对白，就是说她希望科技可以令世界🌍(shì jiè)上没有聋人。就在刚结束的(de)这场放映里面有一个我相信是(shì)聋人观众，他叫了出来。真的，我(wǒ)相信因为他是聋人，有些时候他们(tā men)的发音不会被自己意识到，我(wǒ)相信是对白给他带来了很大(hěn dà)的冲击，所以他叫了出来。这(zhè)对我来说是很大的一种力量(lì liàng)。
深焦：您在五年前就开始创作(chuàng zuò)这个片子的剧本，可以详细聊聊是(shì)什么样的契机让您想要创作一个(yí gè)关于聋人的故事吗？
黄修平 ：其实就是(jiù shì)五年前我有一个编剧朋友，她(tā)写了一个短片的剧本，里面有(yǒu)一个场景是聋人在水底打手语(shǒu yǔ)，我觉得很神奇。因为聋人在海底(hǎi dǐ)下打手语，他们可以打出很多手势(shǒu shì)，可以谈很多的东西，这些是听(tīng)人不能做的。我觉得这把(bǎ)聋人和听人沟通的情况反(fǎn)了过来，这是一个很好的构想(gòu xiǎng)，但是这也不是真的触动我要拍(pāi)这部电影🎬的原因。
最触动我的(de)其实是编剧在一个晚餐的时候(shí hòu)，她跟我说了这个剧本背后(bèi hòu)的一些理念：一种聋人文化和聋人(lóng rén)的身份认同，她跟我说有(yǒu)一些聋人其实就算是比如说明天有(yǒu)一个新的科技可以把他们的(de)听力完全恢复，变成听人，他们也是不(bù)愿意的，这个认知给了我很大(hěn dà)的冲击。
我过往的作品都是(shì)探讨人怎么可以找准自己的真(zhēn)我。所以当我知道原来有这个(zhè ge)状况，我觉得这就是我下一部戏(xì)的主题。
深焦：我有注意到片子(piān zi)中出现了关于2010年开始聋人教育(jiào yù)政策的变化，想必您一定做了(le)很多的调研，那么想请问香港社会(shè huì)中聋人的生活环境和生活状态(zhuàng tài)是什么样的？他们占了多少比例(bǐ lì)？还有社会关于聋人的福利制度？
黄修平 ：我(wǒ)忘了这个数据，但其实这个数字(shù zì)很有争议的，因为什么是聋人(lóng rén)，其实是一个比较有争议的定义(dìng yì)，比如说有一些老人家他的听力下跌(xià diē)，那算不算聋了？你计不计算这个(zhè ge)群体，其实那个数字分别很大。
关于聋人(lóng rén)的福利制度我觉得还好，大概20多年前(qián)开始，香港开始推行一个叫「手语双语(shuāng yǔ)共融教育计划」。从幼儿园跟小学然后(rán hòu)到中学，挑了一些主流的学校(xué xiào)，把一些聋人放在里面，有一定的(de)比例，比如说一班有30个学生🧑🎓，有一半(yí bàn)是聋人，然后教育的方法就是有(yǒu)一个健听的老师🧑🏫用口语，一个聋人(lóng rén)老师🧑🏫用手语(但有时也不一定(yí dìng)是聋的)，反正有一个是全用(quán yòng)手语，一个是全用口语一起去教(jiào)，那么同学们就可以自己选择。
假如(jiǎ rú)你是聋人，你当然可以选择看(kàn)手语学习，但是你真的想学口语(kǒu yǔ)你也可以选择学口语。反过来说有(yǒu)一些听人他觉得自己听也没有(méi yǒu)问题，但想学手语也可以挑手语(shǒu yǔ)来学，所以我觉得这是非常好的(de)一种做法，也帮了很多的聋人(lóng rén)可以真真正正的学习。但是因为它目前(mù qián)还都是靠慈善基金运营，还(hái)没有政府的运作，所以可以有空间(kōng jiān)做得更好。
深焦：《看我今天怎么(zěn me)说》有提名金马奖的最佳音效，音效(yīn xiào)的使用确实很特别，尤其是时断时续(shí duàn shí xù)的电流声和戛然而止的停顿，您(nín)当初在设计的时候有什么考量(kǎo liáng)吗？以及是如何实践的？
黄修平： 最(zuì)简单的说，因为这个片子是关于(guān yú)三种不同状态的聋人，所以他们每个(měi gè)人的情节我的设计都是(shì)不一样。我就尝试用他们听到(tīng dào)的声音的状态来让观众进入(jìn rù)他们的世界🌍，这个是最简单的(de)一个解释，但是其实这样去解释是(shì)有问题的，因为我们不会知道聋人(lóng rén)真实的世界🌍是什么样。
其实要描述(miáo shù)这个作品常常都有一种比较困难(kùn nán)的地方，比如说「我们」应该觉得有一点(yì diǎn)不好，因为我说「我们」的时候我(wǒ)是假定「我们」就是听人，所以我其实(qí shí)不应该这样说。所以应该说听(tīng)人其实不可能明白聋人真正听到(tīng dào)什么，但是你要再问下去的(de)时候，这个就是一个哲学的问题，比如(bǐ rú)你不会知道水里的鱼🐟会不会快乐(kuài lè)。
所以我很坦白说整个声音设计都(dōu)是听人希望听人观众可以用(yòng)声音来幻想聋人的世界🌍是什么样(shén me yàng)，这种幻想的理解不一定是实体(shí tǐ)的。所以有一点艺术的抽象处理(chǔ lǐ)在里面，是不能用一个很简单(jiǎn dān)的原理来把它概括的说(shuō)出来。
深焦：您在社交媒体上解释(jiě shì)关于字幕的笔记我有看过，可以(kě yǐ)再多稍微介绍一下吗？
（摘自《看(kàn)我今天怎么说》facebook专页-笔记1：一套以聋(yǐ lóng)为题的电影🎬，在字幕运用上，我们(wǒ men)希望能尽量做到「聋人友善」：1) 字幕的(de)左右位置，会靠近画面中正在说话(shuō huà)(无论是手语或口语)的角色，让聋人(lóng rén)及听障朋友易于辩认字幕是代表(dài biǎo)谁的说话。而这样也可让(ràng)大部份较少接触手语的观众，在(zài)欣赏到手语演绎的同时，易于同步(tóng bù)阅读到手语的内容。2) 在画面「未见其人(wèi jiàn qí rén)，先出其声」的情况，字幕上会注明(zhù míng)说话者的名字。3) 字幕尽量精简易读(yì dú)。）
黄修平： 对银幕上那个人，无论他(tā)是打手语还是口语，总之字幕就是(jiù shì)离他比较近的位置。因为有些(yǒu xiē)聋人可能不知道这个字幕是代表(dài biǎo)哪一个人在说话，有些时候嘴巴(zuǐ bā)未必很明显，所以我把这个字幕(zì mù)靠近说话的人。
然后其实大部分的(de)听人不懂手语，但是手语也(yě)是一种表演，我也想他们对手(duì shǒu)语的表演可以有一种欣赏，但是(dàn shì)要同时的看懂这个手语是(shì)什么意思，所以把字幕靠近打手语(shǒu yǔ)的人也可以方便我们去理解(lǐ jiě)跟欣赏。
深焦：那其实我在看(kàn)很多对听障人士友好的电影🎬的(de)时候都会看到字幕出现「门关上(guān shàng)了」这种字幕，看到您有解释说(shuō)这是否对聋人有效呢？
（摘自《看(kàn)我今天怎么说》facebook专页- 笔记2: 然而，究竟(jiū jìng)「聋人友善」的字幕，应否包含「声音的(de)描述」呢? 例如描述环境声以及音乐(yīn yuè)的存在。这问题，我由电影🎬创作(chuàng zuò)之初已开始考量研究。我看过很多(hěn duō)聋人电影🎬节的电影🎬，包括由聋人导演(dǎo yǎn)的电影🎬，发觉附加「声音描述」字幕的(de)情况并不如我 (作为健听人) 想象(xiǎng xiàng)中多，至少当音乐出现时，大部份这些(zhè xiē)电影🎬均没特别以字幕注明。我(wǒ)问过好几位聋人朋友，他们表示，除非那(nà)声音是交代重要的「剧情」，而那(nà)「剧情」又是画面上所看不到的(de)，那么字幕的描述就发挥作用 。(例如：课(kè)前监狱中的同学突然肃穆起来(qǐ lái)，因为从走廊中传来了老师🧑🏫「高跟鞋(gāo gēn xié)的声音」。) 否则，一律把声音变成文字(wén zì)，对他们的意义其实不大。(例如(lì rú)：画面见海洋，而字幕出「海浪声」。) 再者(zài zhě)，有几位聋人朋友也表示，他们看戏(kàn xì)是看故事，不想被太多旁枝(páng zhī)讯息滋扰。 ）
黄修平： 其实很多这方面的议题(yì tí)都没有绝对的是与不是。因为(yīn wèi)真的我做这么多的研究，其实(qí shí)聋人的光谱是很大的。但是我(wǒ)只能从我的聋人朋友做一些(yī xiē)研究，他们都说有很多时候的(de) 「描述字幕」没太大的意思，就是比如说你(nǐ)看到有人的头发被风吹起来，描述(miáo shù)「风的声音」对他来说有没有意思(yì si)？
可能没有，但是也不一定，因为也(yě)有一些聋人他们可能 即使 从来都(dōu)不知道风声是什么样，但是他想(xiǎng)知道听人得到 什么信息，所以这也(yě)说不定，也有不同的情况。
深焦：其实(qí shí)片子讲述了很多关于身份认同和(hé)选择的问题，有人选择带上人工耳👂蜗(ěr wō)融入，有人选择继续手语生活，那么现实(xiàn shí)中的聋人群体都是如何选择(xuǎn zé)的？
黄修平： 因为我刚才说聋人的(de)光谱是很大的，有不同的聋人(lóng rén)，我其实常常会提醒自己，不要把(bǎ)手语太过浪漫化，不要说贬低那些(nà xiē)很努力💪真的想听的人。我们(wǒ men)的三个角色都不是绝对的代表(dài biǎo)某一个真实的人，但是他们三个(sān gè)都代表着很多的意向。
深焦：在(zài)片中素恩母亲的控制其实表现的(de)比较隐晦，比如总是给素恩做汤(tāng)喝，象是一种规训。那么您当时是(shì)如何设计这对母子的矛盾的(de)？有现实参考吗？
黄修平： 其实也有(yǒu)很多的真实故事在背后，比如说有(yǒu)一些真实的案例，从小都到大都(dà dū)想她的听障的女儿👧可以有(yǒu)听力、能讲口语，所以就不给(gěi)她打手语，但是到女儿👧20多岁的(de)时候，女儿👧发现手语给她打开了(le)一个新的大门，她开始学手语(shǒu yǔ)，然后母亲真的担心得很厉害，直接(zhí jiē)哭起来了。
女儿👧已经20多岁了，她(tā)只是有一点点的想法去学手语，但是(dàn shì)母亲真的哭起来，这些都是真实(zhēn shí)的聋人跟我说的，我跟(gēn)别人说他们都会有一点难(nán)理解。其实这个就是母亲真的会担心(dān xīn)不能再跟女儿👧沟通，她只要一打(yī dǎ)手语就会变成另外一种她不想(bù xiǎng)她 变成的聋人，就不再用口语(kǒu yǔ)说话。母亲就不能再跟她沟通(gōu tōng)。
深焦：其实手语也是一种语言，子信(zi xìn)最后和素恩说你学会了这门语言(yǔ yán)，因为you got the feeling.那么您认为学习语言过程中(zhōng)的 “ got the feeling”具体指什么？
黄修平： 其实这个来自(lái zì)广东话，其实就是“有feel”。我小的时候(shí hòu)常常说有feel。你可以说它蛮(mán)本土话，但是我觉得它很有意思(yǒu yì si)，因为我觉得在这个年代有很多(hěn duō)东西都失去它本来应有的感觉(gǎn jué)。所以我觉得手语这是一种很活泼(huó pō)、很鲜活的一种语言，我觉得这(zhè)是很有feel的一种语言，很有(yǒu)feel的一种表达的方法。
深焦：您也(yě)有看过很多聋人导演的作品，有(yǒu)给您什么启发吗？
黄修平： 聋人导演(dǎo yǎn)的启发，我记得我在香港国际(guó jì)聋人电影🎬节（Hong Kong International Deaf Film Festival ）看到一个日本的聋人导演(dǎo yǎn)拍的电影🎬，我其实有一点做(zuò)研究的心态，我在留意她怎么(zěn me)用声音。
她也有用音乐，这个音乐(yīn yuè)其实是非常的有旋律的，当时(dāng shí)有一点超过我之前的预期。比如说(bǐ rú shuō)我预计聋人他们可能会少用音乐，或者说(huò zhě shuō)用一些比较单调的音乐，但是她(tā)不太介意用很有韵律的(de)音乐。那么我就问她，为什么呢(ne)？她就说她的电影🎬 也是(shì)给听人看的。那我问(wèn)她怎么处理音乐的部分呢？她(tā) 说就找她的听人音乐家(yīn yuè jiā)朋友，全交给他。她就告诉这个(zhè ge)场面应该有什么的情感。
所以要是(yào shì)问我有什么启发，就是说作为一个(yí gè)听人，我拍聋人，我自问有很大(hěn dà)的尊重，但是有些时候可能也不(bù)一定要墨守成规，对我觉得要是说(shuō)启发可能是这个点。
深焦：香港电影🎬近些年(jìn xiē nián)不乏出现关于“社会边缘群体”的塑造(sù zào)，比如去年的《白日之下》以及21年的(de)《ZSPL》，您怎么看近几年香港电影🎬这种突如其来的(de)现实主义浪潮？
黄修平： 我可以给一个比较简单(bǐ jiào jiǎn dān)但是很真实的答案。两个多星期之前(zhī qián)，我跟我的聋人演员有一个(yí gè)聚餐，在一个地铺的餐厅，然后我(wǒ)遇到两个住在附近的人。他们(tā men)认识我，因为他有看过我的(de)资料，有记得我拍了聋人相关(xiāng guān)的电影🎬，他们就是看到一帮聋人在(zài)聚餐，然后认出了我。
他跟我(wǒ)说很期待你关于聋人的电影🎬(diàn yǐng)，他还跟我说很喜欢你(nǐ)的电影🎬，也很喜欢近几年的香港(xiāng gǎng)的电影🎬，他说现在才是香港电影🎬(xiāng gǎng diàn yǐng)的黄金时期，从前我们都是说(shuō)80、90年代是黄金时期，但是你看全部都是(quán bù dōu shì)打枪啊这些东西。现在就是题材很多(hěn duō)，真实性也很强，他说他很(hěn)喜欢。
他还有一个很精彩的比喻(bǐ yù)，他说从前香港的电影🎬很精彩(jīng cǎi)像唐代的文学，现在的香港电影🎬是(shì)宋代的文学。我不一定完全同意也(yě)有一点惭愧，我们做的真这么(zhè me)好吗？
深焦：您作为香港电影🎬当今的(de)中坚力量，认为香港非商业性质的电影🎬的(de)未来方向是什么？
黄修平： 没有人知道(zhī dào)，我觉得因为香港跟香港电影🎬都在(zài)发生很大的变化。从现实实际的(de)情况来说，香港的市场很不好。当然(dāng rán)我们今年的《九龙城寨之围城》很(hěn)卖座，但是这是一个很特别的例子(lì zi)，整体来说今年开工的电影🎬人的(de)数量很低，很多人都没有工开(gōng kāi)。
所以我也不能说看到什么的(de)前景，但是同时真的我觉得拍片的(de)人越来越多，这个是真的很奇怪(qí guài)的现象，我在大学里面教电影🎬(diàn yǐng)每年都有很多同学还是来报读(bào dú)。他们拍戏的时候也还是很热情(rè qíng)。
拍片的人想做电影🎬的人(rén)很肯定比从前黄金时代多很多。所以(suǒ yǐ)我也不知道香港的电影🎬怎么(zěn me)走，但是有年轻人不断的拍，我们(wǒ men)就看下去、拍下去，用不同的方法(fāng fǎ)开拓不同的找资源的方法拍下去(pāi xià qù)，我只能这么说。
